故乡的断章:老井

其他 2021-05-04 22:03:39 女孩 那个 四川

  离开故乡好多年了,可是关于故乡的一些记忆,一直难以抹去。仿佛那里的一草一木,都有着难以忘却的美好或伤心的故事,那些陈年旧事就如星星一般永远闪耀着熠熠的光芒,在岁月那条记忆的夜空里。

  --------------薇梦儿

  (一)老井

  那口井,是很古老的辘轳井。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,长长的井绳,井底才是她的尽头。下面拴着个水桶,要很用力地把辘轳往上打,把那湿漉漉的绳子绕无数个圈,然后用力地一松,绳子疾速下滑,利用惯性,落到井底就打满了一桶水。打水人,接着就用力地摇着那辘轳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·····很慢,也要很小心,因为不小心会被那个反作用力打到的,就这样一桶水被提了上来。我的记忆里,对那个辘轳充满了向往,感觉那旋转的不是井把,而是对我的诱惑呢?有时和妈妈去担水,会好奇地往跟前凑,想要往深不见底的井里探望。每次都被妈妈严厉地吆喝,说那是很危险的,于是也就不再有那个痴心妄想了。

  因为村子里只有这么一口井,所以每次一到饭时,来挑水的人都会排成队,那口老井,就会吱嘎吱嘎地不停呻吟着,声音很好听。深沉,古老,厚重,悠长。甚至还可以听到一点点洋洋自得炫耀。因为她的乳汁,足足养育全村二百来口人,不对,这是世世代代的,不知道究竟该有多少人了吧?挑起两只铁桶,木扁担不堪重负,吱吱扭扭地呻吟着,好像一个病重老者的喘气声。

  我大概十岁的时候吧,村里开始挖自来水。我清晰的记得,爸爸挖了大概十几天,才挖出那天深深的隧道,隧道里下了白色的塑料管道。后来,不知道怎么的,反正拧开家里那个水龙头,哗哗的流水声就送来了泛着白色沫沫的水,后来知道了,那叫漂白粉。打那以后,村里的那口老井就被人们冷落了,就像被打入冷寒宫里失宠的皇妃,没有了昔日里门庭如市的繁华。

  失宠的皇妃也有被人想起的时候,那就是断电了,或者到了春季枯雨期。那个时候,自来水就会失去了魔力,没有电,一滴水也输送不上来。雨水少的时候,水位低的还好,水位高的人家,一滴水也吃不到水的。这个时候,人们就不情愿地拿起墙角落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扁担,还有那两只即将生锈的铁桶,慢悠悠地走向那口被遗忘的老井。因为前来踩踏的人少了,以至于每年夏季,井沿上会长出很茂盛的绿色青苔。

  一个大雪纷飞的腊夜,从外面回来的妈妈不停地搓着手说:老井的水再也不能吃了。因为村子里赵四家的媳妇跳井自杀了,好在发现及时,没死了。

  赵四是村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前不久刚从四川买回来个媳妇。我清晰记得,那个被我唤作“四舅妈”的女人,比我姐姐大不了几岁。她的眼睛那么纯真,有一股子未脱离的孩子般的稚气。圆圆的脸蛋,眼睛很大,看着就是那种清澈的美。只是眼神里面蕴藏着一丝游动的无助和渴望,与她的年纪极不相符。赵四家哥们七个,北方男人本来就大男子主义,再加上这个小媳妇是买回来的,赵四平日里对女孩非打即骂,他的几个弟弟就像饿狼一样跟着四川女孩,只要她走出家门就会如影随形。不堪折磨的四川女孩忍无可忍,终于在一个寒冷冬天的黑夜,毅然决然地跳进了那口老井。幸亏赵四家里人发现及时,打捞上四川女孩。没有被淹死的女孩,险些被冻死。肚子里的孩子也差点流产。这以后,赵四对媳妇好了很多,婆婆也改变了态度。只可惜了那口老井,被这么一折腾,谁还敢饮用那里的水啊?村里的大队长和几个人搬来了大块的水泥板子,封死了那口不知道转动了多少年的老井。

  后来,一次放学后回到家,听母亲和邻居大娘在里屋的炕上窃窃私语,断断续续的听得到,那个四川女孩刚生下一个男孩就趁赵家人不注意跑掉了。赵家的人四下撒网,还是没有网到四川女孩。妈妈和大娘一会为四川女孩惋惜,担心她会留下月子病。一会又说,老赵家的钱打水漂了。我站在那里,暗暗窃喜:那个姐姐一样的舅妈终于逃出虎口了,希望她能回到老家,回到妈妈的怀抱。机智的女孩应该等这个天赐良机好久,才会顺利逃脱赵家人的魔掌吧?那时还不懂得幸福含义的我,却一本正经地默默地在心里祝福她会幸福!

  老井的记忆,就像那个四川女孩一样,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被封死,然后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消失了。短暂而梦魇般的北方生活给她留下了一个男孩,难道这是那口老井对她的厚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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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散文编辑:散文在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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